
HBO正式推出的最新剧集《七王国的骑士》讲述了“高个”邓肯闯荡维斯特洛的冒险故事。说实在的,这部剧的风格和《权力的游戏》相去甚远,不过这一点我稍后再细说。
眼下,我们先一头扎进第一集的内容:拆解背后的世界观设定,挖掘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以及它和《龙之家族》、原版《权力的游戏》之间的隐秘关联。
《七王国的骑士》以一场死亡开篇——这一点眼尖的观众想必已经发现,算得上是维斯特洛世界的老传统了。
镜头前的死者是阿兰爵士,一位来自河间地铜分树村的雇佣骑士。这座村子得名于一棵巨大的橡树,树上挂满了数百枚铜便士。
铜分树村常年在布雷肯家族与布莱德伍德家族的无休止纷争中几经易手,这段恩怨在《龙之家族》的“燃烧的磨坊”一集里就有过展现。
也是在这里,我们认识了阿兰爵士的侍从邓克。
原著里这样描述他: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却格外魁梧,笨拙、毛发旺盛且骨骼宽大,身高接近七尺而非六尺,稚气尚未完全褪去。
这里要特意提醒一下细心的粉丝:没错,身高这个设定绝非闲笔。根据一个近乎公认的粉丝考据理论,邓克正是塔斯的布蕾妮的直系先祖。
原著中布蕾妮曾回忆,自己在父亲的兵器库里见过邓克的纹章盾牌。所以当你看到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模样时,其实正亲眼见证着布蕾妮那副魁梧身材与坚不可摧的荣誉感的源头——那份特质,我们在《权力的游戏》里早已无比熟悉。
邓克是君临跳蚤窝出身的孤儿,跳蚤窝可是君临最贫穷、最混乱的贫民窟。我们早已知晓那里的环境有多晦暗,更何况此地还有专供孩童角斗的斗技场,连伊耿国王都曾是那里的常客。
邓克从五岁起就给阿兰爵士做侍从,过着雇佣骑士的日子:四处漂泊,终日为下一枚铜板奔波。
雇佣骑士本质上就是顶着荣誉头衔的佣兵——他们或是护卫当地商人,或是参加比武大会,再或是效力于维斯特洛的各路贵族家族。
此时的维斯特洛,正处在一个特殊的权力氛围中:距离第一次黑火叛乱已经过去了十三年。那场叛乱是维斯特洛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动荡,时任国王戴伦·坦格利安二世,率军击溃了异母私生子弟弟戴蒙·黑火的叛军。
十三年来,战败一方的追随者们心怀怨怼,他们因叛乱失利而失去了土地与头衔。
对照维斯特洛的时间线来看,《七王国的骑士》的故事发生在“血龙狂舞”事件约78年之后,距离《权力的游戏》的故事则还有整整一百年。现任国王戴伦二世,是雷妮拉·坦格利安的曾孙,同时也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的高祖父。
老主人离世后,邓克面临着一个耐人寻味的抉择。他继承了阿兰爵士的佩剑、盔甲,还有三匹马:雷鸣、老栗子和快步。
雷鸣是主力战马,后续的比武大会上我们多半能看到它的身影。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是另寻一位新主人,还是试着自己做一名雇佣骑士?又或者,把三匹马和家当全都卖掉,潇洒快活个两年?
不过,邓克还算头脑清醒,他暗自思忖“那之后又该怎么办?”——这条路分明是直通强盗窝的绝路。如此一来,不如干脆自己做个骑士?
这里先小小剧透一下:他的野心并非空想。如果你还记得《权力的游戏》第四季的剧情,詹姆·兰尼斯特翻阅御林铁卫的白典时,曾在某一页驻足,那一页记载的正是“高个”邓肯爵士。
所以说,我们此刻看到的,正是一位传奇御林铁卫队长的起源故事。
邓克决定动身前往河湾地的岑树滩。那里正有一场比武大会,是当地领主为庆祝女儿的十三岁命名日举办的,这位千金被称作“岑树滩的美女”。若是能在这场比武中拔得头筹,邓克便能一战成名,还能赚到一笔启动资金,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购置像样的盔甲、武器,给马儿买更好的饲料。
比武大会也是这个系列的老传统了。《权力的游戏》里,格雷果挑落马泰尔,还与洛拉斯·提利尔对决;《龙之家族》的开篇,就是戴蒙与克里斯顿·科尔的一场比武。
如今《七王国的骑士》也延续了前辈们的设定,借比武大会来铺陈棋局,同时引出一众核心角色。
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感受,反正我从邓克踏上旅途的第一分钟起,就察觉到这部剧和《权力的游戏》的气质截然不同。哪怕是开篇那段熟悉的主旋律,都被以一种相当不客气的方式打断——这恰恰奠定了整部剧的基调:它和原著小说一样,比前两部作品的风格更轻快。
整部剧透着一股《侠盗罗宾汉》或是《曼达洛人》的味道,某些桥段里,在那首充满中世纪风情的熟悉配乐之外,还明显融入了西部片的元素。
它把红堡里那些阴暗诡谲的权力阴谋,换成了维斯特洛大陆上一场色彩鲜明、尘土飞扬的接地气冒险——你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一部奇幻中世纪背景下的公路片,怎么称呼都好。
邓克的下一站,是距离岑树滩不远的一家小酒馆。在这里,他第一次遇上了一个光头孤儿男孩伊戈(蛋蛋)。
原著里解释说,学士为伊戈剃光了头发,这种做法在当时很常见,常用于治疗头虱、癣病或是其他疾病。
那个年代的维斯特洛,还未从“大春瘟”的阴影中完全恢复。那场可怕的瘟疫夺走了数十万人的性命,连国王和他的孙辈都未能幸免。正是出于对疫病的恐慌,给孩童剃发才成了一种常规操作。
如果读过原著,就会发现剧中的对白几乎是照搬原著,至少开局部分是这样。
这里多说一句题外话,在我看来,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毕竟《权力的游戏》在忠于原著的那些日子里,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神作。
这家酒馆里空空荡荡,因为所有人都赶去原野,为比武大会做准备了。酒馆里只剩下一个醉醺醺的领主,他神色诡异地告诉邓克,自己在梦里见过他,还说邓克会给他带来厄运。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维斯特洛世界里,哪个家族拥有预见未来的梦境天赋?答案不言而喻。尤其是当他掏出一枚印有坦格利安家族纹章的钱币付账时,一切就更明朗了。
按照原著设定,此人正是戴伦·坦格利安,人称“醉鬼戴伦”,是梅卡王子的长子。他口中那些“梦境”,其实是坦格利安家族独有的“龙之梦”——一种能够预见未来的预言能力,而他只能借酒消愁,试图驱散这些梦境带来的困扰。
这一点,恰好和《龙之家族》里的海伦娜·坦格利安形成了绝妙的呼应。
就像海伦娜总是喃喃自语,说着那些关于“野兽”的预言剧透一样,这个醉鬼也被同样的天赋所诅咒——这份预见未来的能力,要么让人发疯,要么让人沉溺酒坛。
邓克发现,伊戈竟然骑上了自己的马,还穿上了他的盔甲。没等伊戈开口解释,男孩就主动请缨,想做他的侍从——毕竟每个骑士都得有个侍从不是?邓克还得知,这孩子也是个孤儿,但他还是拒绝了伊戈的请求。
临走时,邓克扔给伊戈一枚钱币作为赔偿。和酒馆里那枚坦格利安钱币不同,这枚钱币上印着七芒星的图案——那是七神信仰的象征。
剧组特意给了这个镜头一个特写:邓克本以为,这个男孩会像所有跳蚤窝出来的孤儿一样,立刻扑上去捡钱。可伊戈却看都没看那枚钱币一眼,任由它掉在泥地里。
这是一个刻画人物性格的绝妙细节,它暗示着这个男孩,这辈子从来没体会过挨饿的滋味。
前方高能剧透预警,涉及剧集和原著的核心设定——这个男孩本名伊耿·坦格利安,日后会加冕为王,史称伊耿五世。他因微服游历维斯特洛的经历而闻名,在位期间推行改革,试图帮助平民百姓,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坐上了铁王座,因此被后人称作“不该成王的王”。
《权力的游戏》的粉丝或许还记得,他就是守夜人伊蒙学士的弟弟。伊蒙学士临终前,曾喃喃低语:“伊戈,我梦见自己老了。”
如今,我们终于能在荧幕上看到这对兄弟年轻时的模样了。
次日,邓克抵达了岑树滩。远处的帐篷上印着风息堡的唐德利恩家族纹章——紫色闪电。相传唐德利恩家族的先祖,曾在一场远古冲突中,被一道及时落下的闪电所救,家族纹章也由此而来。
再往远处看,还能瞥见兰尼斯特家族标志性的绯红帐篷。这个视觉符号在无声地提醒观众:凯岩城的狮子们,就在附近不远。
邓克向比武大会的主事人表明来意后,才彻底认清了现实:要想参赛,必须证明自己是真正的骑士。邓克声称,自己是由阿兰爵士在临终前册封的。
剧中有两处细节暗示,他的话并非实情。第一处是闪回镜头:年幼的邓克曾问阿兰爵士,自己将来能不能成为骑士,而阿兰爵士始终没有回答。
第二处则是邓克自己的说法:见证他受封的,只有一棵荆棘树上的知更鸟。我们的确在剧中看到了那只知更鸟,但那是在阿兰爵士死后才出现的。
如此一来,邓克若想参赛,就必须找一位骑士为自己担保。
就在这个关头,唐德利恩家族登场了。现任领主是曼佛德爵士,阿兰爵士当年曾与他的父亲并肩作战,在多恩抓叛军,当时的主帅正是“庸王”伊耿四世。
只要邓克能说服曼弗德爵士为自己担保,参赛的事就有戏了。
这里要补充一句,曼弗德正是《权力的游戏》里贝里·唐德利恩的先祖。
不过,即便邓克能成功站上比武场,失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将要面对的,是整个王国最训练有素的骑士——他们身披最好的盔甲,骑着最好的战马,武艺精湛。
按照比武大会的规矩,失败者要么交出武器、盔甲和战马,要么就得拿出钱来抵押,可邓克兜里空空如也。
在前往唐德利恩家族帐篷的路上,邓克看到了两个家族的纹章:其中有拜拉席恩家族。
几位贵妇人见了邓克,忍不住出言讥讽,嘲笑他不过是个雇佣骑士——说他们和正经骑士没两样,就是活得更窝囊,只能睡在野外的荆棘丛里,没有任何领主愿意收留他们。
但阿兰爵士生前总对邓克说,雇佣骑士才是最纯粹的骑士。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忠诚从不源于封建义务或土地封赏,只遵从自己内心的信念。
途中,邓克恰巧撞见一群骑士在训练,他们的盾牌上印着苹果纹章——这是河湾地佛索威家族的标志。
雷蒙·佛索威正在被他年长的堂兄,史蒂芬·佛索威爵士殴打。
这对堂兄弟之间的矛盾,是原著里就有的情节。这场比武大会,正是佛索威家族分裂的开端——家族从此分裂为“红苹果”佛索威与“绿苹果”佛索威两派。
一段传奇的原著剧情,就这样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当有人邀请邓克下场露两手时,他婉言拒绝了。他本就没什么自信,甚至对自己的马说:“说不定能赢下比武呢。”
正是这份腼腆与局促,让这个角色显得格外讨喜、真实,他身上没有半分人们印象中骑士该有的傲慢与自负。
邓克回到自己的帐篷,竟撞见两个女人正在为第三个女人梳妆打扮,那架势仿佛对方已是死人——她们给她的眼睛上了妆,就像给死人合上眼皮一样,这一幕和《权力的游戏》里的场景如出一辙。
后来才弄明白,那个女人其实还活着,只不过曼弗德·唐德利恩领主的消遣方式,实在有些特殊。
这几位女人还一针见血地指出,邓克其实和她们一样,都是在用性命换取金钱,彼此之间没什么两样。
邓克的剩余夜晚,是在比武大会的狂欢中度过的。他看了一出关于“镜盾”萨文骑士的传奇戏剧。
萨文生活在数千年前,比《权力的游戏》的故事还要早得多。传说他效仿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典故,用一面镜面盾牌迷惑巨龙,让巨龙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从而趁机靠近,最终杀死了这头巨兽。
剧中特意给了剧团里一位女演员一个镜头,很明显,她已经引起了邓克的注意。
舞台背景处,还摆放着一个道具:巨龙的头骨,旁边还有三枚石化的龙蛋——这无疑是一个直白的彩蛋,对应着《权力的游戏》第一集里,丹妮莉丝收到的那三枚龙蛋结婚礼物。
邓克在前往拜拉席恩帐篷的路上,与雷蒙·佛索威聊了几句。雷蒙透露,他的堂兄史蒂芬喜欢在训练场从精神上摧垮对手,为的就是在比武大会上占据心理优势。
帐篷里的主人是莱昂诺·拜拉席恩,人称“狂笑风暴”。他是风息堡的继承人,有个习惯——在战场上对着敌人狂笑不止。
他的儿子蒙德·拜拉席恩,后来娶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雷蕾公主,这场联姻巩固了两大家族的血脉联系,最终为劳勃·拜拉席恩在《权力的游戏》开篇登上铁王座埋下了伏笔。
莱昂诺头戴一顶雄鹿角王冠,那是拜拉席恩家族的象征。他还向众人讲述了四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发生的第一场比武对决的故事。
此刻的邓克,正沉浸在这场盛会的美食与欢乐之中。按道理来说,作为一名骑士,他本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但碍于自己骑士身份的可疑性,他的每一分快乐都伴随着危险。更何况,他那魁梧的身材,想在人群里藏都藏不住。
就在众人载歌载舞之际,莱昂诺开始盘问起了这位新来的骑士。他问邓克是谁,还打趣道:“既然诸神给了你这般身高,就别总佝偻着背。”
随后,莱昂诺又问邓克,他带了什么礼物来——毕竟总不能空着手来白喝领主的酒、白吃领主的肉,要么送上礼物、提出请求,要么就亮出武器决一死战。
然而,恰恰是邓克的这份懵懂与质朴,让莱昂诺对他心生好感。到了晚宴结束时,两人已经把酒言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剧中甚至还能看到这样一幕:邓克戴上了莱昂诺的王冠,像个孩子一样,津津有味地听着拜拉席恩家族的征战故事。
邓克在返回营地的路上,终于找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人——曼弗德·唐德利恩爵士。他恳求曼弗德为自己担保,好让他能参加比武大会。
可曼弗德根本不认识他,也没听说过他前主人阿兰爵士的任何事迹,自然对此事漠不关心。
不过,事情或许还有转机。邓克回到营地时,惊讶地发现伊戈竟然一路跟来了。
而且伊戈不只是跟着他,还把马儿照料得妥妥帖帖,生好了篝火,甚至还钓了几条鱼当晚餐。为了能留下来做侍从,伊戈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邓克郑重地向他自报家门:“我是邓克爵士。”说着,还特意挺直了腰板——显然是想起了莱昂诺那句关于身高的话。
早在剧集开播前,就有观众戏称这部剧是“中世纪版曼达洛人”,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一个高大威猛却不自信的骑士,配上一个聪慧过人、过分老成的小男孩,这不就是一对标准的冒险搭档嘛。
邓克最终和伊戈达成了约定:允许伊戈留下,直到比武大会结束。他还以骑士的名义,向自己的侍从立下了誓言。
剧集结尾,在一顶最豪华的骑士帐篷顶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伊戈说,看到流星的人会交好运。
当其他骑士都在帐篷里酣睡时,邓克却望着流星出神,心里暗自琢磨:这份好运,真的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吗?
此刻的邓克,正经历着人生的重大转变。而这颗流星的意义,随着剧集的推进,若是剧组能忠于原著的话,这颗流星的意义将会变得愈发清晰。
在维斯特洛人的眼中,流星有着不同的寓意。丹妮莉丝看到的红色彗星,预示着巨龙的重生;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梅丽珊卓眼中,那是亚梭尔·亚亥转世的征兆;而在普通百姓看来,红色彗星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战争将至,或是国王死去。
但眼下,邓克看到的,只是一颗普通的流星,他只当这是好运的象征。
好了,关于第一集的解析到这里就结束了!这绝对是一集精彩绝伦的开篇。
说它精彩,并非因为剧情有多跌宕起伏——事实上,这一集主要是在铺垫背景、交代人物。但它的气质实在太讨喜了,透着一股难得的亲切感。
如果说《权力的游戏》和《龙之家族》,像是带你走进一座宏伟的城堡,沿着长廊一路参观合法股票配资,听着讲解员讲述那些庄严的历史;那么《七王国的骑士》,就像是带你回到了家,叙事更内敛,故事更真实,角色也个个鲜活立体——你只要看看演员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是在“演”角色,而是在“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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